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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在卡拉奇港口,他俩登上了一艘中国广州远洋公司的货船"晋江"号。这艘船正好开往埃及。
……当年10月底他俩来到埃及。从亚历山大港上岸的时候,正是王文硕28岁的生日这天。本来廖清志说要为王文硕庆祝一下,但王文硕没有心情。那天他俩在亚历山大买了一包叫rsmon香烟。王文硕下意识地取出三支烟,廖清志提醒他:"现在只有两个人抽烟了。"王文硕一愣,又自言自语一句:"都岌最喜欢抽外(国)烟,不知这种烟他喜不喜欢?"
这种下意识还表现在买自行车上,在亚历山大的一个车行里。他俩见一种埃及组装的自行车很便宜,廖清志张口就要买三辆。当人家要收三辆车的钱时,他俩才发现自己又糊涂了。
廖清志很认真地对王文硕说:"走,我们去金字塔。"
金字塔是都岌最神往的地方。都岌生前经常说,他最想看的就是金字塔,他想看看金字塔的中垂线是否通过本初子午线,它的周长的十次方是否是地球的重量。金字塔是否是外星人留给地球人的一封用数学语言写的信……他觉得金字塔和百慕大、复活岛最神秘。 当他俩来到金字塔跟前的时候,全然没有了游客的心情。王文硕捧着都岌的骨灰爬上了金字塔,他站在了金字塔上的第27级台阶上,打开了骨灰盒,慢慢地撒下一把骨灰。当骨灰随着风飘落在沙漠里的时候,他俩都在冥冥之中感觉到都岌的笑声。让都岌和沙砾融为一体,让他每天都能抚摩神秘的金字塔吧……
在开罗时,他俩遇见了很多四川老乡,他们在埃及承包建筑工程。正巧们中川国际的一个翻译要回国,他俩委托这位翻译把都岌的骨灰带了一半回家,让他也能叶落归根,让他的亲人也少一分牵挂。另一半骨灰,他俩将背着继续前行。
在亚历山大,在地中海海边,他们度过了1987年最寒冷的冬天。每天清晨,他俩都要到海边去看地中海,王文硕说这是他一生中见到的最美丽的海。1987年底的时候,他俩来到了南斯拉夫。在贝尔格莱德打了一段时间的工,又沿多瑙河来到了奥地利。
这两位勇敢的中国青年轰动了奥地利。奥中友协的卡明斯基先生出面接待,并为他们举行盛大的记者招待会,他俩频频出现在大学的演讲台上。奥地利最大的体育用品公司schuh-sik送了他们两辆自行车。维也纳给了他俩崇高的荣誉。奥中友协还发了一个照会:望各国政府给予照顾,连奥地利当时的总理莫克尔和内政部长也在护照上签了名。
1987年的圣诞节。人们都在忙着买圣诞树和礼品,王文硕却茫然伫立在街头。他想家了。这一天,他找到廖清志说想去维也纳的金色大厅。廖清志明白他的意思,二话没有说,放下手中的活与他一起来到了金色大厅。
那时侯,金色大厅正在演奏莫扎特的《死神与少女》。他俩在金色大厅门口的一棵常青树下撒下了都岌的骨灰。让都岌在这里天天可以听见音乐大师的音乐。
第二天,他俩有专门来到在萨尔茨堡,在莫扎特的故乡撒下了都岌的骨灰。
在这个音乐的国度里,他俩度过了一个美丽的春天。他们又要远行了,当王文硕离开玛利亚昂茨巴赫小镇那天,这个只有4000人的小镇倾城出动,在通往维也纳的公路两旁欢送王文硕。特别是小镇的那些小学生竟然奏起了《义勇军进行曲》,他泪如雨下。一位奥地利著名女作家对他说:"我们的星球需要和平,更需要呼唤和平的英雄。"这个时候,他恍然大悟:都岌之死是值得的。
又这年的夏天他俩进入前联邦德国。
自然他们要去著名的柏林墙,廖清志在柏林墙上写下了他们三个人的名字。
王文硕正把都岌的骨灰捧出来,一个坐在轮椅上的老人看见了。他胸前挂满了功勋章,看样子是一个二战老兵。他指着撒出的骨灰问他们:"这是一个中国老兵吗?这是你们父辈的骨灰吗?"
他们回答:"不,这是我们同伴的骨灰。"
老兵茫然。
"这是一个热爱和平的中国青年,他死时只有27岁。他想看看这个和平的世界,想走遍这个美丽的世界,可惜他没有成功。"
老兵肃然了,他在轮椅上向他们敬了一个军礼---他是一个波兰老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