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北在我心里从来都是一块神秘的土地。历史、民族、宗教、风景,对我来说无一不是未知。
对于民勤的认识,始于老师的一个故事:在那沙进人退的地方,整个村庄的人都搬走了,只剩下一对老夫妻,死活不肯离去。最后在一个狂沙肆虐的夜晚,他们连同他们的小屋被风沙掩埋……
这个故事我至今还无法确认它的真实性,但在我心里无疑为民勤染上了一层伤感。
在我汩汩的行囊里为安妮宝贝腾出了一块位置,她的文字能让我的眼睛变得敏锐。
“人生有无数个转角,每过一个转角都会有意外的事情发生,下一个转角,等待你的是什么?”
今天,我们从零开始。
黑夜逆风——我和我最后的倔强
九十三公里,没有概念。只知道要一直往前走……
早上十点半出发,开始还是风和日丽,中午遇上了倒霉的沙尘暴 。狂沙吹起地上的石砾,砸在身上很痛。把车推到一个加油站休息一会儿,才发现口罩上留下两个黑乎乎的鼻孔印,嘴里全是沙。
下午五点的黑风暴把我们困在里一片荒地,于是大家躲在一个土坳里吃起东西来。
对我来说最难熬的一段路是在经过了水库之后,尽管风已停,尽管道路两旁有高大美丽的白杨柳树,但已无心欣赏。
只剩下三十公里了,对于这个数字我还是没有概念,只知道天已渐黑。这时,我已经落在后面很远了,前面的队友早已无影踪,只剩下杜伟和俞泉峰押后,给我加油。
直至夜幕降临,三十公里还是没有结束,没有万家灯火,没有路灯,没有尽头……终于看到前面有一片亮光,以为是县城了,拼命的骑过去,只是一个收费站。不久又看到一片亮光,以为是县城了,拼命的骑过去,一辆大卡车呼啸而过,然后又是无尽的黑暗……
就这样,建立一个希望,打碎。再建立一个希望,打碎。再固执的建立一个。
有什么事情比没有希望更可怕呢?就像高考,不知道自己的未来,只能拼命的往前赶,明知道不能跑在最前面,又不敢停下来。只是一念之间,若往前迈一步便是放弃。要保持这条底线,便不要想未来,不要想过去,不要想成功,不要想失败,头脑空白的拼命的往前蹬。
终于,眼前的灯光不再是海市蜃楼,万家灯火,民勤到了。二十一点……
我,九十三公里的倔强。
桃花源记
也许是前面的那个故事吧,让我对民勤做了充足的心理准备,又也许是我没有去到偏远的农村吧,当我来到这里,看到碧绿的农田,宽大的县城,纯朴的人民,竟会心生欣喜。
走的前一晚上,我们到县中心的一家快餐店吃饭。老板是个穿着讲究热情的女人,踩着细碎的高根,修得精致的眉,满脸胭脂,提个小提包……她和我见过得满脸疲惫的女商人不同,她灿烂的笑容能让我感觉得到她是幸福的。
然后到中心广场去逛了一圈,不大的广场,却挤满了跳舞的人群,小孩挥着荧光棒到处玩耍,热闹非凡。看着这些高兴的人们,你不会想到十几公里外便是沙漠……
在民勤。随便一个人都能就治沙方面侃侃而谈,哪怕是田间的一位农夫,对于治沙也有自己一套一套的见解——治沙已成为他们生活中的一部分,就像自己房屋坏了要修修,在自家门前种花草一样平常习惯。他们踏实的劳动,一点一点的把自己的家园装点得更美,收获他们该得的那一份快乐……
小马哥曾告诉我,这里搞移民很困难,一是因为无处可搬,更重要的是农民不愿意搬。虽然饱受风沙之苦,但是这里温差大,日照时间长,庄稼一旦能熬过春天,农民便会有很好的收成。民勤是武威的状元县,每年学生便会带出去两个亿。
于是,不难理解, 这个被沙漠包围的小县,这些自信勤劳的人们自是不愿意搬离这个桃花源的。
过客
三号到小马哥家做客,顺便到沙漠里种方格子。
沙漠只是一小块,二十年前还是湖泊。沙子很干净,表面很烫,下面却很凉,打着赤脚,沙子烤得人脚痒痒的。大家都玩得很high。滑沙的时候,本来想坐着滑下去,不料中途栽了个跟头,就整个人横着滚了下去,天翻地覆之后,弄了一身沙。晚上回去的时候,洗脸洗下了一盆沙,第二天早上醒来一床沙,直到我回到兰大公寓,还能从衬衫里抖出沙子。
走的前一天,大家九个人聚在一起闹了一个晚上。想打牌的人打牌,想喝酒的人喝酒,想沉默的人沉默——四天前我们彼此是陌生人,现在已经“相依为命”了。
那么,一天以后呢?我们会回到学校,回到各自的轨道上生活,很少见面,即使见面也只是点头微笑。四年后呢?我们会被各自的职业束缚,有的会变成西装革履的白领,有的会是口齿伶俐的律师,有的会是严肃深沉的学者,……
时间会把这些都变成相片堆在脑海中。
只这一夜,我们能肆无忌惮的放纵……
要抓紧时间,别让它浪费了。
六日下午三点回到学校,马上把自己洗干净,然后上自习,玩电脑,看宗教、哲学,泡图书馆,三点一线,一如既往……
民勤,我不是归人,只是个过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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