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行的缘起和归来的感受(周建军)
我对于骑车远行的愿望来自于两个缘结。首先是我很小的时候,已记不清是在小学五六年级还是在晚些时候的初中,反正几乎是在我刚学会骑车不久,父亲就一直嚷着要领着我和我的一块儿长大的表兄弟们一起骑上自行车从山西省会太原出发回趟老家,看看我的出生地,看看老房东,也看看父亲曾经工作过许多年的地方。父亲是一个富有童心的长者,虽然那个时候他已经五十来岁了,居然还想出这样一个让我们这些小孩子兴奋的点子:碧蓝的天空,一望无际的田野,刮过耳边的夏风,充满着户外驰行的诱惑;可以见到许多亲切的长者,结识一些乡村的新朋友;另外还可以吃到许多在家里吃不到的好东西,比如去西瓜地里摘几颗西瓜,掰点玉米棒子煮着吃等等。回来的时候还可以向那些在家里度过假期的同学们炫耀一番,再添油加醋地讲一些颇有一些探险色彩的故事,就象看了《金银岛》里的情节。只是父亲这个天真的计划被溺爱孩子的母亲严厉地否决了,认为孩子门放了暑假应该留在家里做功课,院子里约些小伙伴们玩儿,或到亲戚家走走就行了,不应该象父亲建议的那样去瞎跑(其实就几十公里,顶多就上百公里,不过那时没有现在这么好的公路,到了乡村更是要走土路了)。以后也再提起过几次,但每次的结局大抵都如此。不过,从那个时候起,骑车远行的种子就深深地种在了我的心底。
第二个缘结来自于我的一位大学同学的一次远征实践。在刚参加工作第一年的暑假里,这个爽直快活的小伙子和他的一个同样喜欢探索的年轻同事竟然从太原骑着破28自行车一直到了山西吉县的黄河壶口瀑布,大概有五六百里吧。这对于那时的我们来说简直也是一种“开天”创举。听着他回来后绘声绘色的描述,什么在路边瓜地里吃西瓜,在古风犹存的绵山的庙里借宿还与老和尚攀谈,回来时再也骑不动车子的疲惫和卖掉自行车并搭卡车回家的辛苦,对于所有我们这些按部就班过着平庸日子的同学们来说无疑是极大的诱惑和激励。我也梦想着找什么样的机会出来,自由地在这个地球上穿行,享受大自然的美好,体验旅人的艰辛。只是那时我还在一家医院里工作,没有长假,另外也忙着考研,只好把这个愿望埋藏了下来。这一埋藏就是四五年啊,一直到我进入北大,寻到了一群一样热爱着自然、热爱远行的年轻人聚成的北大自行车协会,最终凝结起22颗为迎澳回归远行磨合一载的最热烈最同道的心;终于可以骄傲地将几千公里山川大地踩在脚下,终于可以笑谈五六百里不过是尔尔,终于圆了一次少年时代就做过的梦。
到现在,难忘的暑假渝澳(重庆——澳门)之行已经结束好长时间了,然而那段如歌如霞的日子宛在耳旁眼前,回味不尽。这22个年轻的男女同学(唉,我在里边算是老得不成样子了,尤其是一见到那位俄语系十八岁的杭洲,心里就甭提多郁闷了,要是不在这个队伍里,他怎么也得尊称我个老师吧?年华如水,这种经历又多难得啊!)光荣地戴着北大校徽,从巴山蜀水的山城重庆出发沿着国道省道,出綦江,穿贵州,过湘西,下广西,越广东,直抵位于珠江三角洲西南顶点的澳门半岛,行程2189公里,号称是历三省一市一自治区一即将成立的特别行政区。中间拐过渝贵交界的吓倒来往司机的七十二道湾,冲锋过千军万马都慑服的娄山关,翻过百公里蜿蜒山路中间找不到村镇吃中午饭的苗王坡,在连绵起伏的九盘山上淋过雨,在手可接天的摩天岭上拍过照,在到达目的地的澳门还最后顶着以前从未曾见过的台风绕市区与澳门同学骑了一圈。当然我们也见识过过贵州湄潭万亩茶园的辽阔和茂密,领略过湘西通道县风雨桥的侗乡风情,痴醉过桂林阳朔山水的秀丽和妩媚,享有过广东鼎湖自然保护区的洁净与清幽,连着那些伴着滚滚西江东去且歌且行的欢乐,还有那看到大海无边深远时的惊喜和感慨。朋友们,你能体会到我内心的感受吗,你喜欢这个协会吗,你也有相似的拥抱自然、深入社会的理想吗?
当再次捧起照片收拾美好回忆的时候,当我们不再习惯于自称“我”而习惯于说“我们”的时候,当我们感觉与整个天地融化在一起的时候,当感觉为这片山河的环境保护尽一份力的时候,当为着庆祝祖国的统一强大欢悦的时候,你也来一起感受一下这个境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