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回到寝室,我却又有点担心了。尽管是敲定的事,但变数要来,就是难以抵抗。三个人跑这么远,一路上所要面临的危险和行动的意义都是值得考虑的。三个人构建起来的这样一个团体是极其脆弱的,没有足够大的外力将我们挤压到一起,也没有足够大的内力将我们绑在一起。任何一个问题都有可能让它崩溃,如果有一个人退出,我们的计划就彻底完蛋了!只能乞求老天爷保佑了,尽管我从来没信过这世上真有什么鬼神八部。
四月三十号,这是去之前的最后一天了。如果还有什么变数,那就将会全在这一天发生。直到晚上五点多都没有一点音讯。我的心渐渐变成了灰色的。大概是去不成了。我暗暗叹息着,多好的一次机会又这样溜走了,真可惜。
然而到五点半钟的时候,盛亮亮到了我的寝室。他将罗萃为我们列出的计划递给我。我问了一句:“到底还去不去?”“去啊,当然要去!”我的心里终于安下来了。接着的事情就容易了。
大至看了一下行程安排。第一天从武汉到仙桃,90公里,在永安镇吃午饭。不过实际里程可能要大。因为在武汉市区里绕行的距离是难以计算的,也会是很花时间的。第二天从仙桃到荆州,125公里,在潜江吃午饭,上午47公里,下午77公里。第三天上午休息或在荆州市内玩,下午出发到枝江,48公里,第四天从枝江到宜昌78公里。第五天早上去火车站办理托运。我们这次活动的主题是为宣传保护中华鲟,所以还得在宜昌和三峡大学合作去做一下宣传。搞完活动我们坐火车回来,自行车则托运回来。
罗萃为我们列出的计划十分细致,也十分的全面,远不止我所写出的这些。后来她告诉我们她是早上四点钟睡的我一点也不吃惊。虽然出行的是我们,但她做出的努力也是绝对不容忽视的!在计划书的最后她写下了这样的一段的话:“用车去行、去闯、去丈量青春,用心去看、去听、去体验挑战!愿这一路充满感动!这里,没走的人和走的人一路同行!”尽管前途未卜,可我们的斗志已经举起!
五月一号的早上六点钟,我们在韵苑17栋下的十字路口会合。然后在罗萃和冯兴俊的陪同下我们赶往街道口去见一个武汉理工车协的元老。
大雨磅礴。我们的车都没有挡泥板,泥水湿透了全身的衣服。这些都没什么可说的。既然选择了远方就应该风雨兼程,更何况下一点雨和330公里的路程相比,简直微不足道。
雨没有一直下。但它带给我们破坏已经够多了。原以为穿上雨衣就可以了,没料到还有下方来的水。车轮甩上来的泥水和沙子将我们的衣服打扮得又涅又脏,背包也同样未能幸免。下雨大概是老天爷甩给我们的第一道考验。
罗萃一直将我们送到了长江大桥前。这个时候,我们的征程算是正式开始了。天气没有再为难我们。但武汉市的道路实在是有点不容易走。它们仿佛是舍不得我们离开,为我们设下了一个又一个转折和一个又一个的岔路口。斗智斗力。当我们突出重围里,已是上午快十点了。
三个人都没想太多,痴痴地以为这一路走下去就会走到了。我们真是太自信了。也许正是没有经验,我们才有了这种超人的自信。也许也正是有了这一点自信,我们才为这三百多公里的行程抢占了第一个制高点。
冲出武汉市,上了三一八国道,问题变得极其简单了。
我们所要做的只是握着车的把手,脚踩下去又提上来。当然还要当心路上的车,注意交通规则。盛亮亮的车骑着不怎么舒服。他觉得坐板小了点,烙得屁股痛,而且也有点矮,使不上劲。半天的骑行并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写下的,只是一种新鲜的感觉和一点点紧张。尽管路上我们都很小心,但我还是强烈要求他们往路边靠一点,只要我们能正常行车就行,因为根据统计理论,越靠路中间出事的概率就会越大――尽管不一定会出事。十一点半以后,我们在一个加油站旁找到了一个小饭馆。这里离我们预定的永安镇还有点远。没有人为路程担心。上午走得并不快,而且中途还耽误了一些时间,但我们还是走了很长的路,下午多一点也没什么关系。
一点差一刻,我们又启程。下午的行程和上午有了些不同。三一八国道有很明显的标志,我们再也不用为担心走错路而烦恼了。两点多钟时我们碰到了华中农业大学的一个同学,也是大二的,是一个壮壮的男生,一问才知道他竟也是枝江的。没走多久我们便分开了,不知道是我们走到了他的前面还是他走到了我们前面。太阳出来了,有点热。体力有所下降,速度只得时快时慢。往往是休息十分钟后很有劲,冲一段后就慢了下来。但我们知道路还很远,所以不敢懈怠。一路赶得不急也不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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